母校的变化
发布日期:2025年08月18日 10:14 来源:社会合作与校友工作处
榆林学院文学院1986届校友 安香
1983年,我在子洲中学参加了炙热六月的“高考预考”、流火七月的“高考正考”,并在县医院体检的过程中,同学们传阅着两张高考志愿信息报,稀里糊涂地趴在窗台上填报了志愿。之后悻悻然步行回家。一边干着没完没了的农活,一边回忆着自己各科的高考答卷,无数次地估摸着自己的分数,但始终不知道自己能否被录取。山大沟深的农村,“交通靠走、通信靠吼、照明靠油、治安靠狗”,没有标准答案、没有高考信息、更没有人帮我分析。我惴惴不安、心不在焉,终于在8月23日的劳作中,收到了陕西师范大学榆林专修科的录取通知书,即现在的榆林学院,我喜出望外:既能转粮转户走出农村,又能实现我喜欢“看书”的梦想。
9月1日的早晨,我和俩同乡同学,每人带着一捆由毛毡将被子褥子枕头卷成的铺盖卷和一个大木箱子,由家长送到通车的公路上,再坐过路车到绥德汽车站,然后换乘去榆林的客车。
到绥德汽车站,我们买好车票,用尽浑身力气,下面推上面拉,将所有行李放到汽车顶部的行李架上,一直看着司机师傅用大网兜网住,这才放心地挤上了坐得满满当当的汽车。
汽车沿着弯弯绕绕的210国道前行,我一路好奇而兴奋。这是我第一次坐汽车,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我一直沉浸在沿途的风景中。夕阳西下时,汽车开进了榆林南门汽车站,我们下车并搬好行李,等待学校接新生的车。过了一会儿,听到有人喊:“师专报到的新生往出走!”我和所有的新生都抬的抬、背的背、扛的扛,大家很快来到车前。原来接我们的是一辆拉煤敞车,车厢里还有一些没有卸载的煤。同学们互相帮忙装上李行,又互相推拉爬上汽车。
汽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城区公路前行,公路的一侧是古城墙,另一侧是一排高大的白杨。路面污水横流、车辙横七竖八,车头上下跳动、车厢左右颠簸,我们被荡得摇来摆去。我透过树林,看见一大片农田菜地。汽车驶过窄窄的榆溪河石拱桥,爬了一道又长又陡的大沙坡,右转一段黄土沙子混合路,终于到达梦寐以求的学校,这时候天已完全黑了起来。
在82级同乡同学的热情帮助下,我找到宿舍、安排好行李、吃过晚饭,踏踏实实地住了下来。宿舍共住六个人,地上两张床,炕上四个位,干净整洁并配有一张桌子和一个凳子。这样的环境,比我们高中十几个人的大通铺好多了,我很喜欢。舍友们生活都非常俭朴,学习都特别认真,早起晚睡你追我赶,除了吃饭洗漱,大多数时间都在教室或者周边的地方看书。
每到冬天,学校统一发放煤炭和沙柳,每个宿舍都是自己动手烧铁炉子取暖,值日生都非常小心谨慎,既防止火灾也防止煤气中毒,每天房子暖暖乎乎。
那时候,学校没有围墙、没有大门、没有安保、没有花草树木,更没有小桥流水。院子很小,都是沙土地面;楼房很少,六排两层薄壳房,一栋不大的三层教学楼;还有一个大礼堂和一个土操场;宿舍区与教学楼之间的南侧有且仅有一个砖瓦墙围起来的老式旱厕所。除此之外,四面全是黄澄澄的沙丘,连绵起伏、凹凸不平、寸草不生,经常有风吹黄沙发出各种声音……
三层教学楼,一楼是图书室、阅览室、会议室,二三楼是教室。围绕教学楼栽有一排小垂柳,树叶蜡黄,树枝像老人头发一样干枯稀疏,树干弯曲不直,有的甚至枯萎死去,没有一点点“万条垂下绿丝绦”的繁茂美景。
两层薄壳房,是青年教师及所有学生的宿舍。
大礼堂,也可叫“多功能厅”,因隔壁是学校的食堂,里边有师生们打饭的两个窗口,可没有餐桌餐椅,要么蹲在地上吃,要么端回宿舍吃,大多数同学都是端回去。礼堂里有时开师生大会、有时举办文艺活动、有时进行体育比赛。
那时候,我们的饭食也特别简单,早餐是稀饭和蒸馍;午餐是米饭蒸馍炒洋芋丝,偶尔有炒豆腐;晚餐基本和午餐一样。同学们从不抱怨,经常是用最简单的方法和最快的速度吃完饭,马上会投入到学习当中。
操场,它是将沙丘推平后露出的胶泥平面,四周有很多沙子,南侧有两个木质篮球架,再没有任何体育器材和设备。回想那时候的体育老师特别认真,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因地制宜地上好每一节课。夏天,老师带我们到教学楼侧旁的沙丘后面的水池里游泳;冬天,水池结冰后到那里去滑冰。无论游泳还是滑冰,老师教得耐心细致,我们学得刻苦认真,每一个动作每一项技能,都经过反复练习,最终能熟练掌握。大家都非常理解学校,积极支持老师,共同面对困难,锻炼了身体、学到了技能、完成了各项达标。
学校交通不便、环境封闭、我们很少到外面出去,都是一心扑在学习上。除了早上锻炼,然后就是宿舍、教室、厕所“三点一线”,包括晚自习、周末、节假日,都会在教室里看书学习,人人如饥似渴,个个爱不释手,教室里常常是座无虚席。
我们83级中文两个班,还有一些插班进修生,一百左右的人,无论上课还是自习都是在二楼的阶梯大教室。老师特别辛苦,教室大、学生多,一节课五十分钟,连续讲两节,中间只休息十分钟,不戴耳麦、不用话筒,更没有多媒体,不管年龄大小都是站着讲课:声音洪亮、讲解详细、板书整洁、条理清晰。如现代文学的郭秉禄老师、文学史的郭延龄老师,他们不仅给我们传授了知识,更多的是传授了教学方法和敬业精神,让我们终身受益。
当时,校园里没有任何商业气息,比如超市、酒店、饭馆、理发店、浴室之类,包括西沙这一大片都没有,大沙坡上的185勘测队门前有个小小的门市,那是唯一。
我们偶尔去城里,有时是班集体看电影,有时是舍友相约去洗澡,有时是购买生活用品,每次都是步行。每走一步,脚就会陷在沙子里,沙子就会灌进鞋子里,鞋子鼓鼓囊囊,深一脚浅一脚,费上很长的时间和很大的力气才过了榆溪桥,到了硬化的公路,公路狭窄且脏乱,两边有很多生活垃圾,一直延伸到二街军分区那里。
我们通常会走过破破烂烂、参差不齐的大街,逛一逛老旧的新华书店、百货大楼,再穿过拥挤不堪、气味难闻的中巷,目睹一次“莲花池”,看看那里的水池和绿意。赶吃晚饭前一定要返回。回到宿舍,人人收获两鞋子的黄沙,个个感到一身的疲惫。那时候,榆林城里尚无公交车,西沙这边人烟稀少,自行车都很少看到,更别提出租车和网约车了。
1984年的夏天,我们班集体游览红石峡,从校园北侧的沙丘上出发,头顶太阳晒,脚下沙子烤,在没有路的沙地上漫山遍野地走,翻过沙梁又走了很长很崎岖的小路才到达。那时候的红石峡,乱石林立,羊肠小道,但石崖上的古迹真的很好,非常奇妙。
每年春天,我们全体师生参加浩浩荡荡的榆林植树活动。大敞车拉着我们也拉着树苗和水,从学校西边翻过很多个沙丘,走上很远的沙路,迎着大风顶着黄沙栽了很多次树,挖坑的挖坑,浇水的浇水,栽苗的栽苗,同学们热情奔放、吃苦耐劳,植了一山又一山,种了一片又一片。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三年学习时间一晃而过。1986年,我们带着所学的知识、带着对工作的热情,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母校,走向了各自的工作岗位。工作中,发扬母校艰苦朴素和奋斗不息的优良传统,牢记老师的嘱托和教诲,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为家乡为社会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学生。
2010年,我们单位有幸搬迁至榆林,母校的变化让我瞠目结舌:学校四周的黄沙无影无踪,完全被高楼大厦和四通八达的公路所覆盖,迎宾大道从学校北侧通过,榆林大道在学校西边穿行,东门外热闹非凡,南门处商贾云集。校园内:高楼林立、绿树成荫,小桥流水隐约其中。图书馆、体育馆、教学楼、餐饮楼,行政楼,功能齐全高大庄重。宿舍楼一栋接着一栋,男生区、女生区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教工区整整齐齐一大片,高低错落、窗明几净。整个校园充满生机充满活力,和大城市的名牌大学没有什么区别。
当年,母校是由绥德搬迁而来,我们是榆林招生的第二届,只有中文、数学两个专业。随着时间的推移,专业不断增加、师生不断增多、校园不断扩大变化,呈现出眼前繁茂的景象。
我亲历了母校的发展,也见证了母校的变化,这翻天覆地、突飞猛进的辉煌成就,都是历届领导及师生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听闻母校即将迎来又一次搬迁,基础设施和教学设备肯定会更好。
祝愿母校越办越好、越来越繁荣、越来越昌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