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大学回念——写在母校榆林大学秩年校友返校之际
发布日期:2026年07月16日 13:11 来源:社会合作与校友工作处
时光荏苒,岁月奔涌,一晃便是三十载流年。当母校榆林高专升格为榆林大学、迎来秩年校友返校的美好时刻,尘封心底的青春记忆骤然翻涌。三十年前的青涩年华,一幕幕往事、一个个故人次第浮现眼前,万千感慨萦绕心头,几度热泪盈眶,那些扎根西沙黄土的少年时光,从未褪色,始终温暖如初。

那年盛夏,我们痛快潇洒地挥别枯燥紧绷的高中岁月,怀揣一腔赤诚与满腔热血,踌躇满志地奔赴心中神圣的象牙塔——榆林高等专科学校。于年少的我们而言,这一纸录取通知书,是青春最耀眼的勋章,更是人生崭新的起点。作为村里走出的第一个大学生,引来全村人的期许与艳羡。父母满是欢喜与期盼,母亲父亲质朴的牵挂藏在沉默的步履里。伯父姑姑们握得暖和和的十元、二十元的零花钱,细碎的嘱咐与祝福,拼凑成我年少最珍贵的惊喜,让奔赴远方的路途满是温情。
那年盛夏,我告别府谷中学的书香,小心翼翼地跨入榆林高专西沙这片质朴的土地。世人皆羡海岛西沙的浪漫旖旎,而我们脚下的西沙,唯有漫天黄沙、烈烈朔风,风沙卷着尘土在空中打着旋儿,似是这片陕北厚土最质朴的轻叹。彼时的榆林高专,静静伫立在一片灰黄天地之间,没有巍峨的楼宇,没有精致的景致,几栋低矮的楼房、一片裸露的沙地操场,便是我们惬意的青春领地,却足以安放我们滚烫的少年理想。
那年盛夏,五十八颗炙热的初心,从榆林各区县、延安、铜川,甚至千里之外的山东奔赴而来,汇聚成独一无二的“政九三”班级。彼时的我们,心知毕业后自有安稳的教师岗位相伴,手握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年少轻狂的心底,反倒少了几分珍惜与敬畏。我们总以为天地辽阔、前路坦荡,自认身怀踏天逐梦的本事,不甘囿于这片黄沙故土,总盼着奔赴更远的山海。可岁月无声,时光留痕,正是这片苍茫黄沙,镌刻了我们最纯粹的青春岁月。
那时候的榆林春秋二季是风沙季。春日狂风肆虐,沙粒噼里啪啦撞击着教室玻璃窗,阵阵风声呼啸耳畔,常常盖过老师清晰的讲课声,却盖不住我们求知的热忱。至今记得辛田老师正在讲中国古代史,突然停下来说:“大家听这飞沙走石的声响,简直是回到了万恶的旧社会!”夏日是西沙最温柔的时节:傍晚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将苍茫沙滩染成满目鎏金,三三两两的同学散落沙丘之上、沙壕背后,低声背书、轻声畅谈,细碎的读书声随风起伏,缠绵的情话隐约荡漾,全都化作这片黄土大地最温柔的古老歌谣。凛凛冬日,寒意浸透整座校园,两层宿舍楼外滴水成冰,凝结出长长的冰坡,我们小心翼翼缓步走过,脚下咯吱作响的脆响,穿越三十年光阴,依旧清晰萦绕在耳畔。宿舍里老式火炉烟火袅袅,烟熏火燎的质朴光景里,一圈圈温热暖意,成为寒冬里最奢侈、最治愈的慰藉。
岁月流转,风物变迁,最难忘却的是良师谆谆教诲。大胡子李生奎老师讲授《历史要籍》,教案里的字工工整整,每一堂课的教案就是一篇漂亮的文章。他老人家穿着自己裁剪的对襟古装、自己挑织的毛衣。拄着拐杖,噙着烟斗,仙风道骨,深厚学养。秉持民主自由的治学追求,恪守严谨求真的学术学风,为我们打开历史长河的浩瀚世界,敲响了我们睁眼看世界的静默。班主任高谋洲老师每天比我们起得早,而且还在楼道上、花坛边大声晨读。差点惊吓得安煜同学下巴掉下来。印象最深的是一次班级晚会上,他一鸣惊人给我们放声唱响张雨生的《大海》,真个是“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北大哲学高材生白炜老师,温文尔雅、谈吐不凡,思想深刻通透,以哲思点亮我们的认知。叶普万老师潜心钻研西方经济学,学识高深莫测、专业功力深厚,总能将晦涩理论娓娓道来。王明恕老师治学严谨、德高望重,深耕讲台数十载,以德育人、以学启智。王老师后来调到西科大,还领我们几个西安读研的学生去他家,还请我们去非常高档的他们小区洗澡——单人单间。令人惋惜的是,时间不长他英年早逝。辛田老师授课高谈阔论、视角新颖,每一堂课都让人耳目一新、受益匪浅。我就是在他的课堂才知道的“大历史观”。还有英语许丽珠老师爽朗的笑声,书法老师笔名曹柳的“川流不息”,无论点横撇捺竖提勾,都没说的。体育老师高明有把他的新摩托车,翻来覆去的擦;李世军老师马克思主义原理课,浓浓的清涧口音:“这锅世界就像这疙瘩石头,是物质的;这块石头是动弹的,运动是绝对的;这个动弹是有哈数(规律)的,这个哈数是可以认识的。”张柱华老师的西方哲学,玄而又玄,因为他讲课老是盯着房顶,好像那里有康德的“星空和道德律”。韩一敏老师的世界古代史,动听;尤其是她那件绣了自行车的蓝色毛衣,好看。白振飞老师的教育学,从他优美的男中音有棱有角地吐露出来,一股脑就钻进耳朵了。李锦锋老师长得简直是帅呆了,干巴巴的行政管理学顿时不再枯燥。惠升老师的谆谆教导,全部和他的《伦理学》融会贯通了。一众良师如明灯引路,以学识滋养我们,以品格浸润我们,成为我们一生受用不尽的精神财富。
青春的底色,从来不止诗书笔墨,烟火人间的细碎美好,拼凑成最鲜活的大学时光,镌刻成独属于我们的时代印记。大食堂黑溜溜的,走上去粘的平板鞋响的“格巴格巴儿”。每个周末,这里摇身一变成大舞厅,虽然油烟气格冲冲的,混杂着大宝海飞丝的味道,却也算是灯红酒绿、一派盛世的迹象。最想念早点香酥的油炸馍馍,一顿能吃四个,唯一的不良后果就是:早读课甚至一上午都瞌睡打盹的。三号食堂鲜香的炒面是打牙祭的味蕾慰藉,连漂亮的女老板(兼厨师),也成为同学们茶余饭后的谈话素材。校园东大门外筋道爽口的素饸饹,是最惬意的家常便饭。和老板非常熟悉了,像个家人一样,忙忙帮忙给压饸烙,图的是能多捞几根根饸烙。学校东门外对面诊所温柔的小护士、大理发部明媚的姑娘、大澡堂终日蒸腾的热气、锅炉房里哼着小曲的马二,还有篮球场旁边手艺娴熟、浅吟歌谣的吴堡钉鞋匠,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那个盛夏肆意热烈的青春片段,至今想来依旧滚烫。蓝天舞厅里,同学们勇敢奔赴、争抢舞伴,有时候会大打出手。唉呀呀,我青涩年华呀!我悸动年少的张扬呀!大漠落日圆,青春不得歇。沙滩里,一对对情侣并肩漫步,定格成绝世浪漫的暮色;硬沙土操场上,一场场热血足球赛肆意酣畅。史方任队长盘踞中场,任昭大脚球有一次差点直接踢进对方球门,刘宏亭李向宏守门员滴水不漏,葛仙红的左脚吊球无人替代,崔剑个小人儿辽滑带球如入无人之境,老党建明后卫脚力大,你看他老早就飞起一脚,球漏了!最惊险的一次是刘飞轮同学硬生生把畜牧系的一个学生小腿踢骨折。最骄傲的可以炫耀一辈子的是:我们政九三荣获欢送政九二的“告别杯”全校足球大赛冠军!那天,女同学们助阵手拍肿了、嗓子喊哑了。我们那晚都喝醉了,张继平给我们按摩,按着按着就睡着了。
那个时代,《一无所有》唱出了驿动的心,我们沉浸在崔健的摇滚浪潮里,解锁热血与自由。伴着老狼《同桌的你》的温柔旋律,没有了和同桌划楚河汉界的小气;李春波的《一封家书》《小芳》道尽乡愁与青涩情愫;腾格尔的苍茫歌声、四大天王的风靡一时,装点了我们的青春耳畔;柏杨的犀利、李敖的不羁、周国平的哲思、王小波的通透、路遥《平凡的世界》的坚韧,滋养着我们的精神世界,教会我们坚守、成长、奔赴。骑着六哥赠予的旧自行车,穿梭往来于西区到饭堂再到教室。西沙半坡的录像厅,红色浪漫、古惑仔义气,热血沸腾。丁字路口一大片的台球桌,消耗了我们无数闲暇时光。演讲协会的慷慨激昂,我们20号男生合唱《众人划桨开大船》,声震阶梯教室,更引来了女同学们的含情脉脉。考前深夜突击恶补的拼搏,考验着我们死记硬背的功力。那次我和老七李建涛商量好通宵复习《伦理学》,最后没忍住躁动的“渴”望,先喝啤酒,后二人平分一瓶“扳倒井”,晕晕乎乎摇摇晃晃回宿舍睡去了。晚自习后的方便面、煮鸡蛋,没有筷子黑灯瞎火的,用圆珠笔夹着吃得狼吞虎咽。男生宿舍二楼,隔着栏杆肆意的飞流直下,好多次差点飞洒到数学系同学的头上......
一切的一切,回念不尽,意犹未尽。
三十年风雨兼程,母校从榆林高专蝶变为榆林大学,薪火相传、日新月异。昔日的黄沙校园早已换了新颜,可深藏心底的青春记忆、师恩友情,从未消散。回望来路,那些青涩懵懂的时光、热烈纯粹的情愫、温暖真挚的善意,沉淀为人生最珍贵的底色。
重返母校,感念母校——
愿母校薪火永续,桃李芬芳!
愿政九三历经沧桑,依旧心怀赤诚!
愿学弟学妹们不负年少韶华,前程似锦!
供稿:崔剑,法学与历史文化学院(原政史系)1996届校友,现供职于中共榆林市委党校










